欢喜

   小北线的最后两天

    车过改则后，对一路的野兔、羊群和牦牛已丝毫不感兴趣。路况越来越差，每每刚要瞌睡就会被颠到车顶。过土路后开始盘山，一个转弯后看到了此行最美的鹰。巨大。在空中翱翔。地上光秃秃的一片荒凉，连骆驼刺都没有。它就那样在山的一边一直盘旋，没有扇动过翅膀。同车的人都在闷热的车厢内瞌睡。我戴着耳机，忘了在听什么歌。只是深深的，深深的记住了这幅景。

    午饭后开始偶尔有村庄，司机说今天会过海拔5700的桑木拉大板垭口。看到好几个湖。大家已经审美疲劳，纷纷以各自名字命名。于是，有了老虎措，胡措，奇奇措。当然沿途最多的还是无数个乔安娜雪山和乔安娜措。。。。过垭口时没有明显不适，只是今天全程在4700以上，下车拍照容易脚底打漂。我和胡一直在讨论看到的那3只藏羚羊的美丽。老虎和奇奇已经对野生动物没兴趣了。就是在去改则的路上看到死掉的藏野驴比较震撼，脑袋和腹部被狼和狗掏空掉了，曝晒在石滩上。他们说都没看到狼，可我在去革吉的路上看到过一回土狼。一闪而过，可是我很确定不是藏狗，应该就是土狼。还有美丽的黑颈鹤也记忆犹新。

    今晚会回到萨嘎，明天就要上珠峰了。我们围着冈底斯山脉整整绕了一圈。看到了神圣的冈仁波齐，很快就可以和珠穆朗玛邂逅了。。。

珠峰是这么看到的。。。

     宿萨嘎时，睡到半夜因为电热毯坏掉而着了凉。上珠峰时已经有鼻音了。在下过雪，狂风呼呼的珠峰大本营睡帐篷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再去的话，一定会订好宾馆。宿珠峰那晚几乎整宿没睡，半夜3点多睡了一个多小时，4点因为两侧肋骨疼痛醒来。冻得不行，磨蹭着叫醒二等兵给生牛粪炉子。死孩子醒了，然后叫老虎。老虎在睡袋里呼呼的发热，毅然起床给我生炉子并让出睡袋。继而救我半条小命。。。我可不认为凌晨司机会把我送回定日。上珠峰时，刚下车就看到一女生吸着氧被同伴搀扶着坐车下山。。。

    好在，我们看到了珠峰，看到了旗云，看到了日照金山的美景。到大本营时接近5点，下着雪，看不到山。找到帐篷里的邮局先生，众人纷纷掏钱敲章。然后找了帐篷呆下喝酥油茶。约半小时后，司机大叫我们快上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到。众人遂携红牛披军大衣上山了。到了山上，还是云挡着，登记后，开始随处拍照。边上的泉水是灰绿色的，奇奇和胡嫌脏。不管，点了冰冷的泉水在额头。靠，这可是珠峰流下来的好伐。

    眼看云与云的间隔有一大片空白，像是能看到的样子。于是众人胁迫二等兵胡下跪磕头。胡于是长跪珠峰前，代我们献上诚意一片。果然，10分钟后看到了珠峰，众人忘记了海拔开始大叫，疾走。又5分钟后，传说中的珠峰旗云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而且，夕阳的关系，珠峰是金色的。太美了，这种美是敲击、震撼到心灵的美。有种宇宙苍茫就只有它屹立巍然的庄严。以至于下山的路上，我都在车里发呆，回味着这一切。

    下珠峰时，全车人都在睡。我把头巾整个蒙住脸，死猪一样的补眠。我太累了。在瞌睡中感觉到有规律的一会向左一会向右的摇摆。扯开头巾，看到了老虎叨念了一路的珠峰盘山路。很有赛级特色的山路，在大连见过类似的，这么标准的还是第一次。妙处要自己去体会。。。

       8点左右，舞台的帷幕落下，她穿着华丽的摇滚风格长裙，抱着吉他开始唱。尖叫无数。舞台背景是屏幕，效果很空灵。她不说话，一首接一首唱，只偶尔腼腆的打声招呼。看到她戴了华丽的羽毛面具，看到她换上英国风格的背带裤和贝雷帽。唱到华丽的冒险时。前几排明显是有组织的歌迷竟然迅速的点起了焰火，近三排的歌迷点起焰火和着她的歌词引来她的侧目，当然还有保安。。。

      唱到一半时，她从观众身旁步入舞台，前区的我们开始站起来，然后是PK乐队的每个成员。大家都很激动，开始爬上座位大声尖叫。气氛开始沸腾。一直持续到最后。这次新歌占了大部分。只偶尔两首以前的歌。但是，好像所有的歌迷都会唱她的每一首歌。她说她感到很惊讶，也很开心，说你们的声音实在太棒了。

      下台后，我们站在椅子上不停的叫安可。她一次又一次的上来。她说，知道今天来的，都是最早买票的人，让当时遥在台湾家里的她，感到无比安心。她说，等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站在上海这个舞台上举办自己的演唱会。（当然她作为嘉宾的梁静茹和张震岳的演唱会我也有去，而且很大原因是因为她！）然后，屏幕上我们看到了她淡淡的泪痕。当安可的数目基本和演唱会正常曲目持平时，她说，好了，现在是连昨天也没有发生过的事。大家都不愿意离开，热情沸腾，于是她再次抱着吉他给我们唱，唱到声音嘶哑。 

       喜欢她是大约5-6年的事情了，在台湾设计师的网站上听到她的歌，开始了解她，进而喜欢她。默默的她，不愿作为台湾公司包装出来的少女标本。于是自己写歌，做单曲或专辑，自己跑音像店谈上架，自己设计海报。偶尔出的三三两两几句话和大段空白的书，被一抢而空。直到旅行的意义开始，慢慢的被大多数人认识。但是，她依旧不上节目，不做宣传。偶尔通过网站和歌迷联系。更多的仍是通过音乐和世界联系。 

      喜欢她的歌，更喜欢她对梦想的坚持。无数个寂寞的日子，因为有我们，她不觉得孤单。也因为有她，我们不觉得无望。这么些年，我们看到了梦的力量和坚持的希望。

      谢谢你，陈绮贞。

肇兴
出了小黄，司机走山中的老路去肇兴。又是夜车，相对没有那么怕了。抵达肇兴也差不多要8点多了。
肇兴热闹无比，街上挂满了红灯笼，游客到处都是。找到肇兴宾馆被告知满房，而且其他住宿的旅店可能也都满了。前台小姐很热情的帮我们主动联系客房，我们也外出寻觅，果然全都告知客满。正担心今晚要留宿街头的时候，肇兴宾馆的服务员打来电话，说她愿意把自己的宿舍腾出来给我们。万分感动。她给我们收拾房间，我们丢了包就去吃饭。
想在溪边的寨楼里吃饭，看看基本都是坐满的，于是一路往前找。肇兴和丽江有点像，木寨楼古色古香，临街的铺子买手工艺品。手绣、机绣的侗布小包，苗、侗妇女背小孩的布褂，这个和我在老挝山区看到的布褂很像呢。还有各种银饰和旅游纪念品。街边也有小摊，东西明显比店铺的便宜。蹲在地上也忘记了肚饿热火朝天的挑起来。摆摊的侗家阿婆不大会说普通话，我们和她的女儿攀谈起来。女儿手上抱着孩子吃奶的小娃。她说大多数人都出去打工了，寨子里一般都是老人和儿童；国庆放假回来看看顺便帮忙家事；还有侗家的刺绣也越来越少了，她们那一辈就基本不会绣了，只有老人才会织布和复杂的刺绣手艺等等。
挑完东西后已经近9点了，街上人还是很多。也有老外在寨楼酒吧里听爵士喝啤酒。饭店生意依旧好的要排队，上菜也很慢，味道没有镇远的好。
凑合吃了点，这一天累的都快吃不下饭了，只喝了点冰可乐。回到住处，其实是肇兴宾馆对面小卖部及食堂的二楼。相邻的几间房也都收拾出来给游客住了。这是第一次住寨楼，条件还算好。小小一间房还有个小窗户，第二天一早发现斜对着学校。洗漱要到对面宾馆里，其实宾馆的房间也和招待所差不多，卫生设施都是公用的。盯着木头天花板，很快就睡着了。

D6
早上很早就被走路和说话声吵醒。独自爬起来去上厕所（真不方便，在底楼公共的）。木头楼梯两端都开窗，房屋结构倒是很好，东西两厢采光通风。这天清晨就见着太阳了。晨雾里，肇兴已有人间烟火气息。
回屋后翻来翻去，眼皮很重，但是已经睡不着了。索性起来。看看时间才6点多。。。拿着相机对着窗外一通乱拍。傻瓜机，拍不出晨光的美好。
约7点的时候基本已经很吵了。梳洗后去吃早饭，很英明的在脸上抹了防晒霜。街道上到处都是吃早饭的人。吃了粉，这里的粉加了猪油渣，比较香。有当地人买菜回来，在溪边洗菜。光线好，拍了很多照片。红红的辣椒，白色棉花，放在竹筐里晒，大公鸡神气活现，太阳把照到的东西都蒙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早饭后打听了去堂安的路。说是沿着梯田间的石头路一直走，大约2个多小时就能走到。于是买了瓶水开始出发。
田间小道铺着石板阶梯，沿着层层叠叠的梯田一节一节往上走。日头慢慢开始大起来，不一会就汗流浃背。停下来，坐在田边喝水。青草的芳香混合着一夜植物吐纳出的氧气，顿觉心旷神怡。路过一段树林，站定后展开双臂，感受凉风吹过汗腻的皮肤后结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就像霍元甲里，李连杰学插秧的人们，在有风的时候停下手中的活，用身体感受大自然的恩馈。
走出树林的时候看到天空飞过一只大鸟。应该是鹰或隼之类的，舒展着一双大大的翅膀，借着风滑向树林。还是第一次在野生环境下看到这种画面，有点激动。没想到走不了多久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这类鸟一般以捕食田间蛇鼠为食。踏着阶梯时我累的垂着脑袋数数，突然的就看到脚边大概半米不到的地方有条黑褐相间的蛇向我吐着舌信。顾不上尖叫，脚上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噌噌就窜上了好几截阶梯。一下就赶超了走在前面的人。眼角余光看到这位蛇兄也咻咻努力朝反方向游走。看来我们都被对方吓到了。。
某人还莫名其妙的看着我突然发威，这时腿脚很不争气的发软下来。就这样一个打颤收干了一身汗。后来和当地人闲聊得知，黔东南一带多蛇，且毒蛇品种丰富，眼睛蛇、竹叶青等皆有。因为当地无吃蛇的习惯，所以田间山林经常能看到。
由于邂逅了蛇兄，我开始比较认真的走路。大约2个小时后，腿开始发酸。爬一节梯田就需要停下来坐一会。问路过的老乡离堂安有多远，无论时间先后，均回答快了还有一里路。就着么无数个一里路又走了1个多小时。路过一个寨子，本来以为是堂安，后来问下来不是。那寨子离堂安还有“一里路”。穿过寨子的时候路过一片坟地，有两三个孩童在坟地前的草坡上玩耍。野花零星的开着，倒没有了害怕的感觉。
到达堂安时还不知道，带去的水早已喝完了，问老乡那里有买水。老乡很自豪的说前面鼓楼有山泉水，比山下买的瓶装水好喝多了。急匆匆去找那山泉。因为来时做功课说寨子里都有山泉水喝，清凉可口。可是一路从芭沙到小黄都没有看到过干净的水源，肇兴的水渠也只能勉强用来洗刷而已。在堂安的一处鼓楼旁果然见到了传说中的山泉，开心的哄上去。泉水从山上引来，用一个T字型半人高的石头引接，泉水从两端留下。水量还很大，冰冰凉凉的。顾不上用竹筒，直接大口大口的用嘴接着喝。可能我们的吃相太吓人了，引起一旁来取水的老乡露出善意的笑容。陆续有抱着孩子来喝水的妇女，挑着扁担来取水的男子。石头接下来的水引到下方一个小水塘里，寨里人在那里洗菜杀鱼，然后这水再沿着小水渠被引到寨子各个角落最后汇到田里。真个循环很系统很科学。
我们喝饱了水，冲凉了晒的发红的手臂，坐在鼓楼下休息。看到泉水养着的鱼池，鼓楼边的戏台歪斜的厉害，几乎接近45度角了。陆续看到游客撑着伞来拍照，问了才知这里就是堂安。
休息够了，用空瓶子接满水后在堂安里逛。堂安很小，由于今年一场大火，很多老寨楼都少了，正在大兴土木。但是仍然很喜欢这里。游客不算多，比从江附近的寨子干净很多。还看到了最大的一个猪圈，好几头粉色的小猪不怕人的跑来跑去。
到堂安时差不多快1点了，早上的汤粉都消化完了。看到人家用泉水在洗一只鸡，口水就开始不停的冒出来。打听这里没有吃饭的地方，村民不给招待。磨蹭到挂着村图书馆的一户房子门口，张望里面有人在厨房烧菜。就厚着脸皮去问有没有饭吃。结果人家答复说中午要接待十几个客人，没空给我们做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鄙视了下那群客人。
顶着正午的太阳，饿着肚子走公路回肇兴。一路不停的幻想着喝泉水长大的鸡该有多好吃。走下寨子后在亭子里遇到一个小姑娘，问我们是不是回肇兴。原来她比我们早到，一个人从肇兴徒步过来。沟通下来，原来我们走错了路，多绕了个寨子。在回去的公路上很幸运的搭到了顺风车。随便吃了点午饭收拾东西准备去西江。
因为来之前有人在攻略上说，肇兴去西江，返回从江、榕江慢而且不好走，雷山到榕江盘山路很难受等等。建议从肇兴去黎平，然后黎平去西江，节约路程和时间。但是一路打听，说西江过来很好走。而且某人没有吃到传说中的从江香猪。于是决定不去黎平，还是按照大多数的路线经过从江、榕江到西江。
肇兴到黎平的车很多，因为肇兴属于黎平县。去从江就只有上午一班车。于是跑去昨天下车的地方看能不能打到车去从江。很快就谈到一个从榕江拉客到肇兴的司机，愿意带我们去榕江。太幸运了。司机是个侗寨小伙，81年的，孩子都2个了。开游客路线时间不多，很淳朴，价格合理而且车子是新的！算了下只比2段班车价格贵10块钱就享受到了包车的待遇。
我们和司机很快混熟，一路帮他拉了不少客，他说这趟单程回去还小赚一把。到从江时，他知道我们想买香猪，特意开车带我们找。结果专卖香猪肉的店里开价巨贵。我们掉头就走。那个价钱，我都能在集市上买只活的香猪了。想宰我，也不看看老娘哪里出来的。哪能给你们骗到。
出从江后我们帮司机拉到一对情侣游客。得知他们也是要去西江的，就撮摸着明天继续包司机的车去西江。侗族小伙果然老实，给了个友情价基本不赚钱。。。那对来自成都的情侣本来是嫌贵的，到榕江后打听下来还是给我们和司机打了电话。
回到榕江时住在桥头对面的宾馆。条件好多了，还是个大床房。洗澡后做了个面膜，出去找网吧倒照片。又去了上次来时吃的汤馄饨排挡。两人吃了3碗炒面还有螺丝、鸭腿等等。回到宾馆累的不想说话了。呼呼就睡到天亮。

D7
大唐短裙苗
8点半被成都情侣电话叫醒。退房后在桥头吃早饭。等司机。然后去西江。路上听成都情侣说到地震的事情，很多当地人知道新闻里没爆出来。听的心理酸酸的。
快到雷公山的时候有个叫大唐的地方有短裙苗寨。我们听和小黄包车的天津夫妇介绍过，他们前两天来过，说有百年水上粮仓什么的，推荐我们。于是在大唐逗留。
来得巧，到了寨里的广场，赶上有一波团队游客。我们蹭到一场表演。苗族少女穿比苏格兰短裙还要短的百褶裙，围着图腾跳舞。一整敲锣打鼓很快就结束了。我跟着几个苗女拍她们华丽的背影，然后询问粮仓在那里。有个16岁的苗族少女很热情的领着我们去看。粮仓建在水上是为了通风防暑的。但是水很浅，而且脏脏的，大唐附件也不见有江流。有些失望。逛了圈后就翻雷公山去西江了。